【悦读】春日笔记

春草

阳春三月,草长莺飞。温润的土地是密密的草的嫩芽、初萌的草的幼婴,但毕竟草色遥看近却无,毕竟浅草未能没马蹄,毕竟一切只是开端,毕竟所有都才梦醒。至于冬雪何时消融,冻土何时解禁,春江何时水暖,就只有这些羞眉羞眼的草才说得清了;至于高飞的莺是否降落,南迁的燕是否回返,亮嗓的雀是否鸣唱,也只有翻看草的日记才会发现端倪。

草是季节的青色胡碴,草是春的别具匠心的代表作,草生长的速度是年轮更新的速度,草生长的速度是文字表述历史的速度。青压压的胡碴滋滋地疯长,是否让你我在不经意间感受到了青春的恐慌和岁月的无情?

春花

冬天,我注册了一个网名,叫做春暖花开。春暖了,花便开了。春暖是前提、基础,花开才是内容和结果。春的体温刚刚回升,春的肌肤刚刚温润,春的眼睑刚刚潮湿,花便开了。一点漫过一点,一朵赛似一朵,有些迫不及待。

无垠的原野上满是眨巴着小眼睛的白花、彩花,阔大的河滩上尽是吹着口哨的调皮蛋、小顽童,广袤的土地上遍是羞眉秀目的少女派、梦想族,冰雪国度无人留恋:河伯风母脱掉了束缚腿脚的长袍厚袄,圣诞老人扔掉了晶亮的冰棱拐杖,白雪公主也不再乘坐美丽的滑雪马车,跟着花呀朵呀一起疯跑、一起跳跃。

乡村里,不知名的野花野朵满乡满土,快乐地高声歌唱,曲调随风飘扬。有名有姓的是红艳艳的桃花,粉嘟嘟的杏花,白压压的梨花,花团锦簇的紫薇花,随风舞蹈的樱花、李花。待到四五月,待嫁的油菜花会成群结队地灿烂在田野里,追逐的向日葵会满怀激情地张扬在蓝天下。那时,羞涩而多情的春该以怎样的容颜去迎接热烈的夏?

春树

春种一粒粟,秋收万颗子。在冰消雪融的初春季,种一些庄稼,种一些美好的希望。万卷藏书宜子弟,十年种木长风烟。在最美的人间三月天,种几株树木,种一些满怀阳光的愿景。让稻谷黍麦和花草树木一起深深扎根,静静发芽,悄悄开花,慢慢生长,快乐结果。

种一棵刺槐,让累累白花洋溢着骄傲,让忙着采撷的蜂蝶有一个光明的目标,顺带酿一罐醇正的好蜜;种一棵梧桐,让小喇叭样的紫花弥散着妙香,引一两只凤凰栖息枝头;种一棵高高的白杨,让夏日结满蝉的高亢歌声,还有鸟雀欢愉的鸣唱;种一棵挺拔的女贞,让热得吐舌头的花狗、爱洗脸的猫咪在树下有一方绿荫歇脚;种一株芭蕉,让阔大的蕉叶上洒落带着沙沙声的雨点,弹奏出应是红肥绿瘦的音韵;种一株桂花,让她用一瓣瓣温馨,在秋天留住意欲远走他乡的云,并常常摇出徐徐的风;种一棵银杏,让那些习惯举首仰望的人们,在秋日能看到碧空下还有点缀的金黄色枝叶。还是种一两棵松柏吧,让他们冬季傲然挺立、伟岸屹立,用赤诚的精神举成一杆不倒的旗帜,诉说永远坚定的信念,也让我在风雪夜赶路时,知晓哪盏昏黄的灯光是我停驻的院落……

种下一棵树,便种下了欢乐,种下了清凉,种下了诗篇,种下了希望,种下了十里春风……

孵春

“鸡孵鸡,二十一”。母鸡张开阔大的翅膀,用母亲特有的体温温暖全世界。

孵二十一天的等待,孵二十一天的期盼,孵二十一天的焦虑,孵二十一天的梦想。孵——,孵出眉眼,孵出体肤,孵一出世就能画竹写“个”字的脚爪,孵刚离壳就敢直面新世界的气魄。你听,笃笃笃,蛋壳里的小家伙在急不可耐地敲门——世界有一扇门,所有生命的诞生都带着或硬或软的壳。

春也是孵出来的吗?是坚硬土地的孕育,是晶莹冰雪的造化,是精瘦枝杆的祈祷?那么,连同春一起孵出来的还有树木上红的、绿的、黄的芽孢,原野里星星点点、若隐若现的小花,荒地上遥看隐约的小草。或许还有南归的“人字形”雁阵,忙碌的燕子,暖暖的春江水。

若是这样,干脆在春天孵出纯粹透明的真、善、美,让假、丑、恶无处容身。孵吧,孵一串脆响的风铃,挂在岁月的檐下,让执著的声音穿越风雨。(马春葆)

融媒体编辑 李昱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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